【J禁.KAT-TUN】凝雪結晶(中上)
性質:BL
CP:【J禁.KAT-TUN】中丸雄一x上田龍也
走向:微甜
(本故事純屬本人虛構,與任何團體、人物、事實(原作)無關。)
※架空劇情有
「鈴鈴鈴……」高分貝鬧鐘鈴聲約莫在七點十分時響起,床上的人只是翻了身繼續深陷在溫暖的床舖中。
「鈴鈴鈴……碰!」
鬧鐘不死心繼續大吵,十五分鐘後則被明顯有起床氣的手給掃到地上。
「搞什麼。」上田龍也半瞇眼,嘀咕著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開廉子,窗外天氣灰濛一片,看來天氣不甚好。最近關東地區似乎有低氣壓,連日陰雨,今天雖然沒放晴,沒下雨也算萬幸了。
瞄了一眼窗旁的溫度計。
十度。
上田皺著眉頭走到暖氣控制器旁,在轉了三四次始終等不到該有的嗶嗶聲後,終於認命接受暖氣壞了的事實。
打著哈欠走進寒冷的浴室,他瞪著鏡中自己發呆。
「……好想睡。」昨晚為了趕三千字的報告在電腦桌前坐到凌晨四點才睡,一大早又被鬧鐘吵醒,他想不有起床氣也難。
可是他為什麼會把鬧鐘設定的這麼早啊?
「等、等等,現在幾點了?」
上田忽然想到什麼剛剛沒想到的,急忙衝去客廰看掛在牆上的時鐘,不看還好,一看差點失手把牙刷杯子扔在地上。
七點半。
「完了完了,會遲到啦!」
早上八點十分的中世紀文學概論雖是選修課,但教授堂堂必點名,點三次不到一律死當。他己經翹過兩次,這次要是沒點到肯定無法過關。
於是上田展現出驚人效率,刷牙洗臉換衣服拿包包一氣呵成,衝出家門時己經七點四十分。他跨上腳踏車,往學校方向疾馳而去,屋內只留下趴在門邊,從頭到尾歪著頭看主人忙進忙出的愛犬snowball。
◆◇◆
「友阪!」
「有!」
「村上!」
「有!」
「龜梨!」
「有!」
「……」
龜梨和也桌前攤著教科書,沒看一眼。上田是怎麼搞的,他打算當掉這堂課嗎?
「上田!」
沒人回答,教授抬起頭,看到龜梨旁的坐位是空的。
「龜梨,上田人呢?」
「不知道,大概睡過頭了吧……。」
聞言教授冷笑了一下。
「課是選修就不在乎了是吧,他己經兩次沒到,」金邊眼鏡框倏地反射了一下日光燈。
「這次沒到……。」
「教授!」
上田氣喘噓噓出現在教室門口,他邊對教授點頭示意邊走到龜梨身旁的位子坐下。龜梨在他坐下時順便給他一記白眼,上田只能苦笑。
「滑壘成功啊,上田?」教授啪地一聲合起點名簿。
「下次不要再遲到,不然就真的記缺席了。好,上課,上次我們講到所謂的中世紀騎士文學……。」
十月氣溫就算是在室內也沒溫暖到哪去,才開始上課沒十分鐘就有學生抵抗不了濃濃睡意攤死在桌上,也許也有一半原因是老教授很重的福井腔吧。
撐著眼皮看課本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時,上課一向認真專心的龜梨推過來一張紙。
怎麼遲到?昨天晚上當小偷去了?
當你個頭,趕英國文學報告啦,難不成你寫完了?
我上禮拜四就寫完了……先別提這個,你到底什麼時候要辦迎新啊,很多小大一看到我就抱怨。
仁他一直沒給我答覆啊,雖說外文跟電機合辦迎新是傳統,但每年都這樣其實很無聊。
好吧,其實土木公關有Mail過來說他們今年想跟我們辦。
……你不早講,我們找個時間去跟他們會長談。
哈哈,那個人說他們也不確定,因為哲學好像先去跟他們講了,只是不知道有沒有確定。
沒關係,反正系這麼多,一定可以找到合辦的系的。
「上田!」教授敲敲講台,看著他。「專心點、我講到哪?」
「呃……」上田急忙以求救的眼光偷偷看著龜梨,後者做了個無聲的嘴型。
「一百六十五頁,第三章?」
教授似笑非笑的瞅他一眼。「下次上課要小考第三章,下課。」
「你為什麼可以邊傳紙條又邊上課啊,小龜?」
跟著人群魚貫而出的上田不解的看著當年號稱是榜首進來的褐髮友人,聽說只差一分就可以上早稻田,沒想到意外落馬到這裡。
「我強啊,哈。」龜梨半開玩笑的拍著上田的肩膀。
眼前的現任系會會長也不是省油的燈,比他們大一屆的他休學一年代表系上出國當交換學生,回來之後口語能力好的嚇嚇叫,系上外籍老師都很喜歡找他聊天,說他的口音,「融合了美國腔及英國腔的優點。」
上田瞪他一眼,空蕩蕩的胃咕嚕嚕地叫了。
「先陪我去買早餐,我快餓死了。」
晚霞在天空中渲染成美麗的紫色,氣溫似乎有點回升,上田跨上腳踏車,沿著在冬天會開滿櫻花的小徑,到一座教堂裡去。
這是下課後的歷行公事,他不是基督徒,只是發現人在教堂的時候,心情會特別的平靜。
「為什麼你要追求平靜呢?」幾乎快認他做乾兒子的牧師娘某天問的問題,卻讓上田想了很久,直到現在還無法回答。
每天就是上學放學,期初時忙系會活動,期末時冒著爆肝的危險熬夜趕報告,偶爾跟著同學,也就是原本是他的學弟妹們去夜唱,然後半夜三更的回來,隔天又要爬起來趕第一節的課……然後每兩個月回家一次,跟號稱是慶應法律系之花的姐姐鬥鬥嘴,陪爸媽出門逛逛,看看從小養到大的四隻黃金獵犬還記不記得他。
日子充實又很簡單,就像衛星上了軌道規律的繞著星球旋轉,可是說不出來的浮躁感其實己經跟著他好一陣子。
停下腳踏車,上田歪著頭,忽然不想去教堂了,謎題解不開,去也是讓自己更加紛亂。對著兩旁的樹發呆之際,有個小跑步的腳步聲從後面由遠而近的過來,他回過頭,看到一個把帽沿壓低的人牽著兩隻長毛臘腸半走半跑的過來。
那人經過的那一瞬間,上田眼睛撇到他胸前的項練墜子,銀白色的雪花結晶。
好熟悉的感覺,那形狀顏色。
有股衝動想要叫住他,可是想想又作罷。家教嚴緊的他終就是把「先生」二字硬生生的吞回去。
「算了。」有緣自會相見。上田跨上腳踏車,往反方向騎去。
◆◇◆
下午五點整,上田呆坐在學生會辦公室,耳邊聽著龜梨從三十分鐘前就開始的抱怨。
「……所以你說過不過份,那死豬明明知道有學姐哈他哈的要死,居然還去參加什麼鬼家聚。」他口中的「死豬」就是會計系會長山下智久,他們從一開始的死對頭變成情侶,但一年多的感情還是沒能讓一踏進學校就是萬花朝聖的山下安份。
「我打給仁抱怨,結果他說P從小時候就是那副樣子,還安慰我不要太在意,我哪可能不在意啊。」愈說愈激動的他抓起手邊的杯子一仰而盡。
「欸,」他用袖口擦擦嘴巴,狐疑地看著好友的側臉。「你怎麼從剛剛開始都不講話?」
不是不講,是不知道講什麼滿感情這種事,他身為一個外人加上又沒什麼經驗,能做的只是聽龜梨發洩吧。而且,他從昨天看到那個墜子之後,整個人就心不在焉的一直處於恍神狀態。
「我不知道要講什麼啊。」
「欸,說真的,你不想再交嗎?」就連身為好朋友的他也只聽說過,上田曾經有女友,但是分很久了。
「我哪有時間。」時間永遠是人們的最好藉口。
「是是,你是準備包辦每年書卷獎嗎?真搞不懂,明明可以舒服的過完四年的,沒事這麼拼幹嘛?」上田不像他跟P,家裡沒多餘的錢供他們唸書,被逼的一定要半工半讀存學費。他是因為家裡人口眾多,P則是因為是單親家庭,還要負擔妹妹唸高中的錢。
「我家有點錢是犯了你嗎?不滿P也不要把氣發在我身上。」上田實在厭倦每個人聽到他家背景的那種驚訝嫉妒的表情。誰規定有錢人家的小孩不能打工的?
要是平常的上田聽到了這句話,絕對是嘻嘻哈哈的就過去了,所以龜梨有點驚訝於好友莫名的慍氣。
「龍也,我只是開玩笑的啊。怎麼了啊,今天你怪怪的。」
「……唉,可能報告太多了很煩吧。」上田說了一個不算理由的理由。朋友好歹也做了兩年,他當然知道龜梨沒惡意,但諷刺的話聽多了,不滿的情緒也是會累積起來。
「土木系的怎麼還不來啊?」識相的換了個話題,順便提醒上田他們過了五點還留在學校的原因。
「對啊,快五點半了耶。」
「不好意思,系上有點事擔擱了,我是土木系會長,中丸雄一。」溫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們轉身就看到傳說中的土木系會長站在門口,一臉歉然。
「不會不會,我是外文系副會長,龜梨和也,請多指教。」龜梨打完招呼後才發現身旁的人沒有任何反應。他用手肘頂頂上田,但他的眼神一直緊盯著中丸胸前的項鍊,沒反應。
「他是會長上田龍也。」很用力的在他腰間掐了一把,上田才回神。
「呃,抱歉,我有點恍神。我是上田龍也,請多指教。」
「沒關係,請問你們有帶企劃嗎?因為我等等還要回宿舍趕設計圖,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在六點以前結束,可以嗎?」
「喔,可以啊可以啊,這是我們的企劃,那可以看看你們的企劃嗎?」龜梨把手中上企劃遞過去。
「我們沒寫。」中丸回答的理所當然。
「呃?」上田跟龜梨面面向覷。第一次聽到要合辦迎新的,只有一個系出企劃。
「抱歉,因為我們活動長很相信你們外文系的企劃能力,我們最近要趕圖所以比較忙一點,」
中丸起身把企劃書影印一份。「我們系上開會決定是說,就按照你們的企劃辦,我們不會有任何意見。」
兩人對看一眼。「那請問你覺得我們的企劃…?」
「很不錯,」明明他只有隨便翻翻,跟本沒細看。龜梨不太高興的瞄了一眼上田。
「就照你們上面所寫的來辦,影印的這份我帶回去給系會參考。」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中丸跟臉上寫滿無言二字的兩人示意後,就離開會辦。
等到確定人己經走遠,龜梨才爆發開來。
「搞什麼啊,遲到就算了,來了坐不到五分鐘就走……什麼企劃不錯,昨天才趕出來的會不錯?根本沒有用心看嘛。講的一副他好像很忙一樣,難道文學院就不忙啊……要求跟人家合辦是這種態度喔…」
批哩啪拉發洩了一堆,他才沒好氣的推推那個一整天都很怪的會長。
「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啦?」
「項鍊……。」
「啊?什麼?」龜梨真的快被這個魂不知飛到哪去的好友搞瘋了,心神不寧就算了,看到人也沒打招呼,還很失禮的一直盯著人家看,到底在幹嘛啊。
原來昨天看到的人,是他……。中丸雄一。上田在心裡又重覆了一遍,迎新的事似乎變的不那麼重要了。
「哎,不管你了,我先走啦。還得要修企劃……。」眼見上田己經陷入自我意識中,了解現在他心跟本不在迎新上的龜梨只得無奈的先走,順便祈禱之後他就會變回正常人。
◆◇◆
印象中系辦迎新就不是什麼輕鬆簡單的差事,更何況還要跟完全不熟的系合辦。但奇怪的是,這次的前置工作,以效率來講比上次跟合辦多年的電機系快上至少一倍。這次只跟對方的幾個重要幹部開了不到三次會就敲定好一切細節,而現在他們人就往迎新的路上。
「這次效率怎麼這麼好?」龜梨斜躺在上田懷裡,像隻貓似的瞇起眼從正在看書的上田手上拿走洋芋片。
「我哪知道,」又來了,龜梨最近特別愛躺他胸口。他是不怕山P那傢伙啦,但是被別人看到總不好吧…。
「小龜你這樣脖子不會痠嗎?」
「不會啊,」伸手又是一片洋芋片,狐狸副會長笑的無辜。
「龍也的胸口好舒服喔,我開始嫉妒你未來的女朋友了。」
「神經,」被龜梨這樣一擋跟本連書都看不下去(雖說在搖晃的遊覽車上還要聽著一群大一的新生用五音不全的嗓音唱卡拉OK本來就無法專心看書),上田索性收起來。
「你不怕P吃醋?」
「最好是他會吃醋,」他忽然起身靠著椅背,咬牙切齒。
「自從他去參加完家聚後就沒打電話給我了,到現在都多久了,兩個星期!我看他跟本就不在乎我在幹嘛吧。」
「……。」一如往常,上田每次在龜梨抱怨山P如何又如何時,只能把耳朵張大仔細聽。雖然很想幫他分擔一點,但是他不能。
就像偶爾經過生命科學院館,看到新加入學生會文化部的那兩個小大一坐在咖啡座裡,甜蜜的互相餵著麻糬時,上田也知道不要過去打擾他們,儘管他兩個都認識。
又或者是在第一餐廰的一隅,看到單眼皮的學生會祕書長被他的大一戀人打頭,還笑的一臉燦爛時,他也選擇默默的經過,雖然在學生會的定期聚會上都會聊聊天、開開玩笑什麼的。
但上田是內斂的人,他不是像赤西人來瘋,或像山下那樣剛進大學就被學姐的告白信淹沒寢室,或者像龜梨受到學弟妹的尊敬、學長姐的庝愛。
你心裡某一部份是lonely的,你有發覺到嗎。
交談中夾雜的幾句英文似乎是外文系學生的通病,某天在咖啡廳裡喝下午茶的時候,龜梨略為細長的眼睛澄澈地不像話。
他到底在追求什麼…?
「你啊,最近的眼神很空耶。我不知道是怎樣啦,不過……」龜梨嘴色勾起曖昧的笑容。
「跟那個大鼻的有關吧?」
「耶?」什麼大鼻的?
「喏,那個啊。土木的會長。」龜梨朝他們左後方的座位努努嘴,中丸正看著窗外風景。
「幹嘛叫大鼻的?」
「因為他鼻子很大,然後又很不尊重我們,我前一天趕的要死的企劃他給我翻一翻就算了。」
「至少這次合作很快啊,不像上次,我們跟田田喬了多久啊……。」去年辦時他還是系會的成員之一,因為做事能力不錯而被前任會長派去跟當時是電機公關的田口討論合辦,結果弄的不是很愉快。合辦本來就有利有弊,而且跟電機合辦也是傳統,不過這次是土木先找他們的,第一次合辦倒是給他們留下很好的印象。
「那是因為以往都是會長去弄這些事情的,上次會長派給你,你又沒做過,當然會弄半天啊。」龜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好像忘記他也是一起被派去的。
「沒關係啦,反正辦了都辦了,人都出來了再講這些也沒意思。」
「因為你的心都在那大鼻身上。」龜梨又倒在上田胸口,改向另外一包零食進攻。
「並沒有。」只是很在意他身上的項鍊而已,上田在心中補了一句。
「是嗎,你剛剛偷看他幾次,嗯?」哼,逃不過我的眼睛的啦,上田龍也。你明明就很在意那個大鼻的。
「那是……。」真是啞巴吃黃蓮哎。雖然說告訴他項鍊的事情也沒什麼要緊的,但是上田總覺得這是他自己的秘密,不想告訴第二個人。
「是什麼?」龜梨不放棄的逼問他。剛好這時車到了目的地,上田連忙把賴在他身上不走的狐狸推下去,起身把包包從行李架上拖下來,迅速逃下車。
雖是早上但諏訪湖波光瀲灩,美不勝收,上田駐足在湖邊,眺望著遠處湖水平面。忽然低深溫柔的聲音溜進耳裡,上田微微側頭,看見那個最近一直擾亂他心情的人。
「很美吧?這裡晚上更美。」中丸揹著包包,沒有急著去民宿放東西,反倒是獨自一人來到湖邊。
「你好。」上田保持禮貌的跟他打了招呼。中丸胸前的雪花反射著陽光顯的更為剔透。
「你是上田龍也吧,上次真是不好意思,」中丸笑了笑。
「造成貴系副會長的不滿,等等我得親自去跟他道歉。」
原來他查覺到了,好一個敏感的男人。「不,跟你們合作這次的迎新感覺也滿好的。至少速度比上次快多了。」
「哈哈,這才是我要跟你們道歉的地方,」上田發現他的笑容很好看,有一種札實感。
「我們比較懶,所以之前都沒有系願意跟我們合辦,把所有事情丟給你們做是我們的不對。」
上田收回遠眺的視線,轉頭看著中丸露出微笑。「沒關係,這兩天的活動才要跟你多多指教。」
中丸也回看著他,平穩的笑容帶著敦厚。「嗯,那我先過去帶學弟他們。」
凝視著中丸的背影,上田忽然發覺他的目光好像不再只鎖定在項鍊上……。
◆◇◆
有一種隱隱約約的感覺,好像就要破繭而出,令人難以捉摸,但又不會覺得奇怪或討厭。他所追求的東西,似乎要出現了……。
「喂!上田龍也你不要發呆啦,到底要不要泡溫泉啊你?!」他們下榻的旅館每間寢室有每人免費泡湯卷,剛帶學弟妹分組活動完的龜梨現在只想泡在有藥浴療效的溫泉裡休息。
「噢噢、」上田回神過來,對正對他怒目瞪視的狐狸歉然一笑。「走吧。」
在往溫泉的路上,龜梨反常地沒有跟他講不停或是抱怨東抱怨西,安靜的令人起疑。
「怎麼搞的你這麼安靜?P還是沒打給你嗎?」上田試圖以輕鬆的方式讓龜梨開口,但是看到他的眼神後馬上閉了嘴。
「不要提他。」龜梨陰鬱的說,順手折斷一根樹枝。
看來這次不會像以前一樣簡單就能解決的。雖然龜梨不說也知道他其實快氣炸了,不然昨晚是誰在窗台上待了一整晚沒睡的?
「二宮學長傳訊給我耶,說下星期三要開會,討論那個文藝祭的事……。」上田也很識相的換了話題。
「那個不是文化部的那兩個小鬼在負責的嗎?」龜梨是指那個一直嚷著要當考古學家,完全不像大一新生的手越祐也,跟那個問他為什麼唸社工時呆呆的說我不知道耶隨便填就上的增田貴久。
「那是會長開玩笑說的啦、你還當真。當然也是要全部的系會長去計畫,哪能真的交給新生弄。」雖然那兩個小朋友是滿有能力,不過還是要磨練。像他們也是被前任的系會長磨出來的。
「幫我跟學長講一下,我那天可能沒辦法去。順便跟他講,會計系會長也不會到。」龜梨的口氣忽然變的冷漠。
「……呃,好。」上田隱約覺得好像他們兩個發生了什麼事,又不敢問。因為以龜梨倔強的脾氣來看,問出來也不見得是好事。
「欸、那不是那個中丸嗎?」走在他前面的龜梨忽然停下來,小聲的指著一座被樹林遮蓋,位置並不十分明顯的小涼亭,除了中丸外,好像旁邊還有一個人。
「現在不叫他大鼻的了?」上田調侃著,準是中丸跟他道歉了。
「…他還滿有誠意的啦。」龜梨不自在的說著,拉著他小心翼翼踩著草皮,繞到涼亭另外一邊,剛好對中丸他們來講是死角的地方。
「不好吧?」偷聽人講話?雖然上田自己也很想聽啦……。
「第一個讓龍也心神不寧的人,當然要好好觀察。」
「什麼心神…」龜梨轉頭對上田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才不甘願的閉嘴。
中丸很苦腦的揉揉額角,他真的很不會應付這種情況……。尤其對方又是很可愛的學妹。
「學長,」龜井繪里手上握了個包裝精美的東西,看來是禮物。
「不行嗎?」巴掌大的小臉皺成一團,好像下一秒淚珠就會從眼眶滑下來。
「抱歉……」雖然不太想講,但是在這個結骨眼上不講又不行。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那個人是誰不可以告訴我嗎?」龜井一頭長又直的頭髮黑潤有光澤,對男人來講是個不可抗距的吸引力。如果現在的他心裡沒有別人的話,或許會答應。
「學妹,謝謝你。」謝謝你喜歡我,雖然我沒辦法給妳什麼。
「學長,」龜井抬起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中丸差點伸出手要幫他擦,但又縮回去。
「我要的不是你的感謝,你知道。」
中丸嘆了口氣。原來被愛也不是什麼值得慶幸的事。「感情不能勉強的,妳也知道吧。」
「我知道!」抓著禮物的手用力捏緊。
「可是為什麼連那個人是誰都不肯告訴我……?學長,就算當不成情人,我們還是朋友吧。」
他這次則在心中嘆了個很深很深的一口氣。
「…好吧,我告訴妳。但是妳要答應我,絕對不能講出去,也不能去找那個人胡鬧。」認識快半年了,中丸雖然知道她不是那種人,但是但書還是要加的。
龜井的臉上浮出一絲苦笑。「原來在學長你眼裡我是那種沒教養的人……算了,你還是告訴我吧。」
中丸在她耳邊耳語幾句,龜井清徹大眼瞬間睜的更大。
「……原來是這樣,」她喃喃自語,忽然正經的看著他。
「既然是那個人,那我死心了。學長,請你一定要幸福。」話說完也不等中丸回答逕自轉身沿著小徑跑走。
「唉……。」他是不是又無意間傷了女孩子的心?看來他要去跟山下請教一番,看他是如何周旋在一堆愛摹者裡面。
而從頭到尾躲在樹林裡大氣不吭一聲的上田龜梨兩人直到中丸的背影消失在小徑的另一端後才敢出來。
「原來繪里喜歡這種的啊……。」龜井是龜梨的表妹,兩人從小感情很好,直到上國中時龜井全家搬到美國,就沒有再聯絡。後來得知他們搬回日本,也碰巧考上同校同系,本來想要趁這次迎新敘敘舊的,可是又因為煩山下的事就整個耽擱掉。
「嗯,不行,雖然被拒絕了,但是身為表哥還是要開導開導一下,龍也你覺得的呢?」龜梨一個人支著頭碎碎唸完後等不到回應才抬頭,發現上田驚訝又帶點……他沒看錯吧,心痛?
「原來他有喜歡的人了…。」
隱隱約約、令人難以捉摸的感覺,似乎如雪花般的融化在他手中了。
◆◇◆
發現自己戀愛的事實跟發現對方已經有喜歡的人一樣地措手不及,從迎新回來的那天起,他幾乎天天都窩在牧師家,陪有著大把大把落腮鬍的牧師打掃教堂,或是跟著風韻猶存的牧師娘整理花圃。
「龍也,發什麼呆?」牧師娘抱著一大盆花走過來,看著上田蹲在花盆旁發著呆,手上的玫瑰花晃啊晃。
「啊啊,」上田連忙起身接過她手上的花擺到指定的位子。「對不起。」
搖搖頭,溫柔的臉勾起笑意,她斜看著上田手上的花。「談戀愛了?」
「欸欸……?」一陣熱氣撲上他那張被稱為妖精的秀麗臉龐。有這麼明顯嗎。
「還是在暗戀的階段吧,這不像你喔,龍也應該是會勇往直前的人哪。」牧師娘拿起修花用的大剪刀,開始幫那叢開的火紅火紅的玫瑰修剪。
「我只是不懂我在追求什麼……。」
所以心情亂糟糟地理不出一個頭緒,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竟然是這樣的心情。中丸說有喜歡的人竟然會讓他回家之後哭了整晚還忘了餵snowball,隔天還因為眼睛太腫請了一整天假在家發呆。啊啊,他怎麼跟小女生沒兩樣。
「龍也是冬天出生的嘛。」牧師娘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這句沒關聯的話。
「你喜歡看雪嗎?」
「唔……」上田腦海中又浮現出那條結晶項鍊。
「雪啊,雖然遇到熱就會溶化,可是還是有結晶的存在喔。想不想把那個結晶握在手中就看你的囉。」牧師娘意有所指的指點著上田的思緒。
見到他似乎有點開竅了,她決定順水推舟,不要讓正在大門口等的訪客久候。
「去教堂看看吧,順便幫我把這瓶花放在鋼琴上面。」
無論何時踏入教堂,上田總覺得有股很輕柔的感覺包圍自己。不管是一排排整齊的長椅,或或是在旁邊的鋼琴,還是壇子上方的耶穌像。
輕風隨著他推開教堂前方的小門吹進大門緊閉空無一人的教堂,他將那瓶鮮花擺在琴上後,走到壇子前注視著耶穌像。他不是要像其他教友一樣跪下來禱告,而是試圖從耶穌身上感受到什麼不一樣的感覺
忽然壇子上閃過一絲亮光,抓住上田視線,他好奇的靠近一步,發現了應該不可能在這裡的東西。
那條項鍊,結晶形狀的墜子正映著從小窗射進來的微小光束閃閃發亮。他拿起項鍊,將結晶握在手上,怔怔地。
身後大門開了又關,由遠而近的腳步聲提醒他有人逐漸接近,但他卻不想回頭。
「龍也。」
陌生又熟悉的男聲響起的同時,一雙手以身高上優勢輕輕拿走緊握手中的項鍊,鍊子環過上田細緻頸脖,卡搭一聲。
上田轉過身,墜子重量在他胸前晃著,而他終於知道這些年來在追求什麼。
「我好像很早以前就喜歡你了,龍也。」
中丸樸實又溫柔的笑容對著上田展開,上田沒有回答,只安靜用美眸瞅著他,嘴角也帶著笑。
「而且,這本來就是你的。」中丸輕撫上田光滑柔嫩臉頰。
「看來你忘記我曾經是你的鄰居。」
原來他們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在上田一家還沒從神奈川搬來東京時,他們曾經是鄰居。不過那時兩人還小,沒印象是正常,但不知怎麼中丸對那個上田家長男印象特別深,連他因為搬家而遺失結晶項鍊都讓中丸偷偷找回來並保存到現在,期待哪一天能夠再跟他的主人相遇。
「難怪我覺得這項鍊很眼熟,而且……」上田含著絕美笑容,輕輕把手環在中丸身上。最後那句話,幾乎是貼在中丸耳朵旁的呢喃。
「我好像,想起你了呢…。」
原來,我要的,一直都存在於你的手中……。
FIN.2007.07.22
一修2009.01.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