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禁.NEWS】而後,我們轉身 (成慶)
性質:BL
CP:【J禁.NEWS】加藤成亮x小山慶一郎
走向:微悲
(本故事純屬本人虛構,與任何團體、人物、事實(原作)無關。)
※ 架空劇情有
寬敞的辦公室裡瀰漫著濃厚菸味,加藤成亮佇立在可以俯視大半個東京灣的等身落地窗前凝視遠方不知名的一處,幾根菸屁股躺在菸灰缸內。
最近的經濟大地震讓他已有一個月沒有好好休息,每天忙著跟董事合夥人開會還要抽空安撫公司上下軍心,連日操勞讓他忘記到底要如何規畫接下來鬆了發條的生活。看著到底的Marlboro,加藤不耐地弄熄它取出另外一根湊到嘴邊準備點燃時、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句話。
西給,別抽太多菸啊……對身體不好。
輕輕放下還未沾口的菸,曾答應過那個人不要因為壓力一直抽菸。雖然他們失聯很久,不過還是想知道現在的他、過的怎樣,好不好,當年的選擇塑成了眼前的一切。
不、加藤笑了,抓起桌上剩半瓶的威士忌一仰而盡。哪有什麼選擇呢、不過就是按著既定的人生道路一步步走來,然後與很多事情……
……擦身而過。
◆◇◆
八年前的加藤雖剛從學校畢業但家族事業的關係,早就是東京某大型貿易公司的少東了。
開始學著周旋在各大企業的爾虞我詐中,體認到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開不停的會和交際應酬,頂著總經理的頭銜他覺得喘不過氣。加上父親、也就是公司的董事長幫他定下一門以家族事業為籌碼的婚姻更是倍感壓力。自小看多了這種拿婚事當棋子最後落的離婚下場的事,他不敢想像之後也會步上同樣的路。
「放心,新垣家的千金是個溫柔賢淑、秀外慧中的小姐,這點你可以相信爸的眼光。」父親的話完全不能讓他放心,很多企業家第二代的婚姻都在老一輩的操作下產生,而每個一開始都是相敬如賓最後不歡而散,他要的是相守一輩子的人而不是毫無感情基礎。
為人兒子不得不聽命,於是父親開始安排跟新垣家小姐結衣的飯局,他也被動參加過幾次。她正如父親所言是個很適合當企業家夫人的富家千金,但她的美貌卻引不起他多大的興趣。
罷了,第二代的無奈就是無法為婚姻作主他早知道了,每個兒時玩伴都無可避免走上這條路啊。於是他答應,反正一但跟新垣家結成親家打通國外市場也是早晚的事,父親都算計好了做兒子的也不能否決。
但、加藤沒料到在這種時候遇到他,如果沒去那場飯局就好了。
不大不小的和室裡除了這次來應酬的幾間大型貿易公司高層主管之外,就是濃妝艷抹的陪酒小姐。酒足飯飽後每個大老闆左擁右抱喧嘩吵雜著,加藤陪笑跟著灌了好幾口酒眼神裡只是無奈,他真的很不習慣也很討厭這種場合,這樣鬧下去的結果一定是每人各自帶開,威士忌的後勁強歸強可倒沒讓他想要來一場一夜情的慾望。
紙門輕輕拉開,一抹高眺纖細的身影靜悄悄端著花生米和酒走進和室,沉默的為每個人斟酒。
「唷、怎麼是男的來啊,媽媽桑,他也是來陪客的嗎?」面泛紅光不時吃小姐豆腐的某航運業老闆出聲問道,色瞇瞇盯著對方浴衣下擺露出的纖瘦腳踝。
那人依舊低頭倒酒,淡褐色及肩長髮遮蓋住側臉。媽媽桑邊笑邊說他啊、是從小養在這兒的人,偶爾也讓他陪陪客啦……你們也知道有些老闆就喜歡挑不一樣的來,圖個新鮮嘛。
意有所指的話逗的在場所有人大笑除了加藤,他厭惡地瞄了瞄繼續玩樂的老闆們,在那人遞酒過來時不小心碰到他的手,酒杯竟翻倒在塌塌米上。
緊張的連聲說對不起換來對方拿起抹布搖搖頭表示沒關係,但依舊不語。抬頭那剎那發現他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
不知何時注意到這邊的媽媽桑高聲叫嚷著加藤經理你喜歡小慶的話就讓他留下來陪你好了,其他老闆開始鼓譟原來加藤企業第二代也喜歡男女通吃這套云云,聽的他拒絕不是接受也不是,看看已順從坐下來的人他明白是沒辦法搖頭說不了。
「對不起。」加藤低低道歉,那人驚動一下但還是沒有正眼看他。
「為什麼?」那個叫小慶的人悄聲說道。很可愛的聲音,加藤心想。
「我其實……沒那個意思、你不要誤會,害你留在這邊我很抱歉。」這樣解釋是不是多此一舉加藤不是很確定,但還是覺得立場要表達清楚才行。
那人終於轉頭看他,清秀五官分配得恰到好處讓人看了舒服的臉躍然於瞳孔中,加藤輕輕吸口氣。
「你不需要道歉、這是我的……工作。」他斂下眼又在杯中斟滿酒。
「不過……第一次有人這樣跟我道歉。」
加藤於是發覺他笑容裡帶了點孩子氣,跟聲音一樣。
◆◇◆
今早起床就看到外頭下了雪,白色雪花撒在樹梢及屋沿上構成很美的景緻。
「那個人又來了喔,加藤企業的少東,已經連續兩個星期了。」媽媽桑經過他房時有意無意探頭進來,話語中似乎帶了什麼小山其實不想探就。
打小他就是個孤兒,這家酒店是他的家而媽媽桑是他的父母。平常負責一些庶務的工作像是清潔打掃送吃的喝的,只要他不願意沒人會逼著下海,但他討厭媽媽桑的口氣中有著要把女兒嫁出去的成份在。
他不喜歡變動,雖然在這種地方長大。什麼樣的人來來往往瞧久了,但終究是那些人的變化不是他,像個在河床上、急流中的石頭,不管水流如何的沖刷就是待在那兒。
小山知道能讓大企業少東連著十幾天在同一時間光顧還指明只要他一人,是店內所有小姐的願望,但他並不想成為眾人嫉妒的對象。雖然看到加藤的臉心中會莫明泛過一陣漣漪,可這又是另外一回事。
人家是大企業的接班人,他呢、不過是新宿一間小酒家的打雜。
「你這樣我會很困擾的,加藤先生。」刻意稱謂配上淡漠口氣,這是小山一貫對那些對他有好感想要更進一步的客人的自我防衛,他不想讓別人抱著無謂的希望。
加藤拿酒的手頓了一下。「抱歉、你也知道我難得交到私下的好朋友,所以才會常來找你,真是不好意思。」
認識到現在他們一直維持朋友關係,加藤沒想太多只覺得能交到非工作上的朋友有說不出的愉快感。畢業後接掌了公司跟大學同學漸漸一個個斷了音訊,商場上帶著利益交換的朋友並非出自真心來往,但跟小山在一起不會有這種壓力,雖然他通常是安靜地聽他說話。
小山沒有回答又將他酒杯斟滿,從桌下取出另包花生米拆開倒在空盤裡。加藤用筷子夾起旁邊的滷豆干咬了一口,驚訝地看著小山。
「聽說店內的下酒菜都是你做的?」
「嗯,因為閒著也是閒著,我想讓廚房不那麼忙。」從小就在廚房打轉,轉著轉著也多少學會做菜。但加藤不知道的是小山為了準備今天的下酒菜特別早起打點,這些事情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的。
「哈哈、以後誰跟到你誰會有口福了。」加藤邊笑邊灌下一杯酒,小山又陷入沉默。不知這句話掀起對方內心的波滔,加藤開始興致勃勃提起他家狗昨天又給管家闖了什麼禍,他邊聽邊點頭卻是心不在焉。
「你就跟著我吧、我家廚房很大,你可以大展手藝。」有個客人也這麼跟他講。
那人也是某公司的經理,位高權高不過很難得的沒有任何銅臭味。小山對他有印象是因為每次來都是點瓶酒選了角落位子默默喝完,然後離開,也沒叫小姐。直到前天忽然指明要小山坐陪才發現、他其實注意自己很久了。
經理有點年紀但風華依舊,說跟前妻離婚很久小孩也長大了不在日本,下一步準備把公司結束掉去國外安養天年,希望找個人陪他一起去。踏進店裡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不起眼的小山。
「你考慮一下。」男人用溫和眼神看著他,而小山使終低著頭沒答話。他怕一抬頭接觸到目光就會一個衝動的答應。
「小慶?小慶?在想什麼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加藤輕輕搖了搖恍神的小山,他眨眨眼輕聲道了歉。
「不好意思,我人有點不舒服想休息了」。其實是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加藤而編出的謊,他不以為意點頭說好,拉起小山仔細地端詳他的臉。
「你沒事吧?」想看看有沒有發燒卻被偏頭躲掉,加藤放下手。
「沒事。」快走,小山在心裡叨唸著,不然…不然他就要求他不要走了。
等到紙門拉開又關上,他跪著愣愣看著窗外下不停的雪,他其實很討厭冬天的。
◆◇◆
自從那天加藤就再也沒上過門。
「真要不喜歡人家就直接挑明說嘛、現在造成誤會也不好啊。」媽媽桑多年在歡場上打滾的經驗磨出來的銳利眼光早就看透小山的心思。這孩子就是會把所有事情都收在心裡還一臉沒事去招呼別人,其實跟本都寫在臉上一目瞭然。
「沒有這個必要吧。他又不是我的誰。」小山在心裡多加了一句,而且他也沒做過任何承諾。
「沒必要?」媽媽桑從鼻孔冷哼拿起遙控器轉開電視。
「那你在這邊一副患得患失的樣子是怎麼搞的啊、騙的了其他小姐可騙不了我,你以為是誰從小看你到大的啊。」
見到小山別過臉不想談這個話題,她只得換另外一個。
「不然、那位先生的提議你是考慮的怎樣?」她指的是眼神柔和的中年男子。那人現在沒有家累又即將移居國外對小山來講這樣的機會不是隨便碰就有,真要走了那倒也不錯,至少可以換個新環境,就怕這小孩不肯。
「……我還沒想。」不意外聽到這個答案,媽媽桑端起湯喝了一口。
「這倒是,心裡面還有別人嘛、當然不能這麼快答應,小慶你說是不是。」似笑非笑正中紅心,小山皺眉沒反駁也沒回嘴。
這時新聞畫面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是加藤,旁邊還有一名氣質美女。
「加藤企業第二代少東、也就是現任總經理加藤成亮將於後天與新垣企業二千金結衣小姐於帝國飯店舉行婚禮,這場跨世紀的婚禮將席開百桌。圈內確定出席名人包括……」
播報員聲音到了一半就沒了,媽媽桑關掉電視將搖控器扔在一旁斜眼看著臉色狀似平靜但內心則不的小山。
「人家要跟千金小姐結婚了耶,你剛看到沒有,那位叫結衣的小姐真是漂亮啊、好有氣質,站在加藤先生旁邊真是郎才女貌絕配,加藤先生也真的很帥呢,五官立體眼睛又大,人溫柔有禮,還是大企業的少東,新垣小姐真是有福了。」
不理會小山持續性沉默不語,媽媽桑自顧自對空氣叨唸著。半晌小山起身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離開,而她得意笑了笑。就不相信這孩子在激將法下會不真心面對自己的感受。
靠著門板坐在冰冷大理石地上,小山心中升起一股連他都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惆悵。
他不笨,心底也清楚遲遲不答覆中年富商的邀請是為什麼。現在怎麼做都不對而且對他們兩個來講都不好,後天要結婚了他能怎樣,馬上跑去告白然後呢?他還要求什麼。
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不可以的、這是不可能的,到頭來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小山悲哀發現身邊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拿來回憶這段近乎是單戀的感情。
加藤不是這麼不解風情沒送過他東西,而是他通通退掉了。不習慣接受客人的禮物,彷彿一收下,他的生命就會跟這人緊緊纏繞分不開,這麼努力要劃清跟他的界線結果還是徒勞無功。
陷下去了啊。
外頭的雪不斷從忘了關上的窗戶飄進,掛在牆上的和服沾上了點點雪花,小山尋著涼意的來源一抬頭看到那件衣服,是他第一次跟他相遇時所穿的衣服。
連日婚禮的籌備讓加藤累的半死,好不容易到了萬事ok的地步、也有了休息機會但他怎麼也無法把小山的臉從腦海中抹去。
很好笑,竟然在結婚前兩天才發現自己愛上了不會有結果的人,記者會上牽起未婚妻的手一瞬間他竟以為是小山。小山微笑著,削瘦臉頰上有酒窩,淡褐色髮絲柔軟地散在頸脖間,多麼真實。
加藤苦笑搖搖頭。忙於婚禮的事這幾天都沒去找他,他大概以為自己也像以前遇過的客人一樣,對他都不是真心的吧。現在有了空反而不想去,喜歡是喜歡但都到這節骨眼了去找他,有用嗎?
拉開抽屜取出包裝精緻的禮盒把玩著,這是當時被小山退回來的禮物的其中一個,但也是最希望他能收下的一個。
送不出的禮配上失意的人,真落寞的畫面。
多年來侍奉加藤家的管家輕輕扣了扣門,向房裡通報說有人來找他。
「誰啊?」懶懶的問道。
「他說他叫小山慶一郎。」
盒子忽然掉到打掃的一塵不染的花紋地毯上。
下一秒看到門口出現了那道纖細依舊的人影,穿著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和服,讓加藤連呼吸都停了。
沒人知道是怎麼開始的。
衣服一件件從床上滑落,加藤緩慢輕柔的一路從額頭吻到唇瓣,細細碎碎。小山勾著他的脖子嚥下剎那的劇痛微微抬首啃咬加藤的嘴唇,幾滴血珠落到身上成了條血痕。
「我能留給你的、就只剩這個……。」
隔天,天還沒破曉小山就起來了,躡手躡腳穿上衣服打理好儀容,轉頭凝視還在床上熟睡的加藤,拿起床頭櫃上便條紙草草留下一句話後,就離開這座宅邸、同時也徹底離開他的生命,只有空氣中殘餘的麝香味是他來過的證明。
而加藤親手為他掛上的銀鍊在頸上閃閃發光。
兩天後婚禮如期舉行且盛大異常,房間內那張便條紙被壓在書桌上,讓窗外灌進來的風吹的上下飄動,只能在風間歇的一小段時間內看清上面留下的話語。
我們選擇轉過身,因為路在前方分了岔。
F.I.N.2007.12.23
一修2008.12.19








